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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李白杜甫在世,就用福建南音和他们交流 | 传承


文 | 池远


几乎每天晚上7点30分,在泉州市的文庙内都有南音演出。台上演员华服登场,台下老友默契占座,连茶水都免费的观演关系,却有着剧院都难得的虔敬与享受。来的差不多都是老人,没有人嗑瓜子,说话也是轻轻的,偶尔有老人喝了小酒而来,也是静静地扶着把手,哼上两曲,酒意微醺,神仙不过如此。


2016年的央视春晚有一个分会场设在泉州府的文庙,想来当时编导想用许茹芸和胡歌组合来拯救春晚在闽粤台一带的收视,但这边观众并不买账。可惜啊,央视春晚导演的功课做得不够,他们是真没有考察过,迄今为止,每天晚上文庙仍在上演着中国音乐的活化石——南音的演出,而在整个闽南语聚居区,南音这门古老的乐种是有非常广泛的群众基础的。


2009年9月29日,继昆曲和古琴之后,南音正式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今天,我们就去到泉州,一起来听听南音的故事。


很少有外地人会不喜欢泉州,面线糊、鲨鱼羹、蚵仔煎,只消吃上一碗浔埔小吃,你对自己家乡的美食就会瞬间失忆。闽南是一方神奇的土地,包括外国人,来了就不想走,世界宗教博物馆不是一天建成的。泉州山水、美食、文化皆上乘,又古老又自足。就像成都人和麻将的关系,泉州的南音也好像人的吃饭那么简单,它是生活习惯,它是很多孩子成长的家庭背景声。


台湾著名文化学者龙应台曾在一篇文章中强调,“成立台语公共电视台,培植一流的闽南语创作。不要把闽南语看低,它是最优美的古汉语之一。超越族群政治层面,把闽南语看作台湾的重大文化优势,可以做全球行销”,龙应台言辞之凿凿与恳切,一方面是全球有五千万的闽南语人口这个庞大基数,更重要的,大概是一个敏锐的文化官员和学人看到了闽南语所承载的优秀文化,这其中,自然少不了“衣冠南渡”、保留着唐代古音和雅乐、用闽南语演唱的南音。


在今天的泉州,南音仍旧是活着的艺术。每天晚上7点半,泉州的文庙仍有免费的南音专场演出,一杯免费的茶水,三两相熟的老友,大多都是能跟着演唱的票友级观众。这些来自闽南各地的中老年人,对南音的喜爱和依赖已经伴随了大半生——而这,也是一门古老乐种活到今天的最大理由。


作为中国现存历史最悠久的汉族古乐,南音和唐宋大曲、法曲、宋词、元散曲等都有着密切关系。南音演奏有人唱、有人弹、有人伴奏,琵琶领路,萧起主音,继而各种乐器同时出声,所有乐器演奏都保持唐宋时期的特色,这大腹短颈、横抱拨弹的琵琶奏响的,大概就是所谓的唐代遗音吧。


传统的南音教学,讲究师生面对面口口相传,这种传统的学习方式,保证了师父与弟子之间,在规矩、技艺,以及乐趣和精神上的充分沟通。 


事实上,由于南音的唱词格律严谨、古雅高洁,所以很多曲子历尽千年久演不衰的同时,也抬高了欣赏的门槛。宋代,南音开始在泉州兴盛的同时,梨园戏、高甲戏、木偶戏、打城戏等也在泉州相继出现,南音的名曲《三千两金》,其音乐部分就起于泉州古老剧种“梨园戏”所保留的宋元古南戏剧目《郑元和》,《三千两金》讲述主人公郑元和上京赴试,途中因迷恋歌伎李亚仙,至三千两金盘缠用尽,被迫流落街头和众乞丐为伍,沿街巷一边演唱一边自诉身世的故事。


和昆曲相比,南音不仅可以演唱、表演,它还拥有自成一格的乐器排场,据说《韩熙哉夜宴图》图中的听乐阵形,就和今天的南音极像。“丝竹更相和,执节者歌”,晋唐、两宋时期,几次大规模的“衣冠南渡”将中原的音乐文化带到闽南地区,我们亦得以在南音中听到千年前的河洛官话。中国南音学会第一任会长赵沨曾说:如果李白、杜甫还在世的话,那么我们要用泉州方言才能与他们沟通。


今天,南音除了在闽南地区的泉州、漳州、厦门和港、澳、台地区以外,还传播到了菲律宾、印尼、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缅甸、越南等国家。很多上了年纪的闽南人更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用光碟、数码等各种新旧方式把南音随身携带,对他们来说,南音是优美的古中国音乐,更是亲近可感、承载记忆和情感的乡音。而南音的音乐和故事背后的审美、价值观,也一次次超越时空,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闽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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